致四季盛放的鲜花之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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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起床!嘎!起床!”

  黑色的鸟立在床头,鸟爪踩着被子,出奇得干净,它身上穿着革制的夹克,一对羽翼从两边伸出,细喙之中发出独特的男中音与乌鸦的叫声,惊扰了床上的少女。少女烦躁地抓乱了自己绿色的短发,提了提被子,翻个身继续睡。

  乌鸦不依不挠,往前蹦了两步,伸出翅膀拍那个绿色的脑袋,继续发出“嘎!起床!”的叫喊。

  一只玉似的手像蛇一样猛地从被子底下窜出,直击乌鸦,乌鸦不慌不忙,侧过身去,“呼啦”一声,躲过惊险的袭击。

  “嘎嘎嘎嘎,美丽的小姐,你还差点火候。”

  少女转过头,一对猩红的眸子盯着乌鸦,表情阴沉得像能滴出水的乌云。乌鸦没看到似的行了个礼,十分礼貌:“早上好,美丽的小姐,要我为你梳头吗?”

  “立刻滚出去,不然就拿你炖汤。”

  残忍的话里耐着火热的怒意与刺骨的寒意,乌鸦躬身道:“你的意志,我的小姐。”

  于是窗户挤出去一只黑鸟,扑啦啦飞上屋顶,小眼珠子里除了黑色,还有智慧的光泽,它打着街上来去的先生小姐,一座座洋楼,远处的河流和画家,与巡逻的士兵头上的盔帽,随后晃晃头,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

  伴随着窗户打开的声响,乌鸦滚下了屋顶,滚到半空中,便展开双翼,盘旋着落在窗沿,阳光越过它落在屋,少女一身欧罗巴女士常穿的白裙,腰间扎了一朵不合时节的白菊,手里把着阳伞,正推门出去。乌鸦连忙跟上,却终究慢了些,被少女甩上的门夹断了一根好看的尾羽。它站在少女肩上,眼中满是哀怨,罪魁祸手两眼弯弯,毫不掩饰地笑着,捡来尾羽放进口袋。乌鸦就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今日依然十分美丽,我的小姐。”它惯常如此赞美眼前的少女,没有分毫生气的模样。

  少女轻哼一声,摸出一幅单片眼镜,戴在乌鸦左眼,它抬起右翼推了推镜框,声音里充满喜悦:“赞美你的仁慈!”

  一人一鸟上了街,引来许多目光,阳伞下的少女毫不在意,乌鸦回视着诸多目光,挺着胸膛,如同高高在上的贵族,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竟有庄严,仿佛守护少女的骑士。那些人一时有些闪躲,回过神时,少女已携着一阵清幽的花香掠到远处,没了相识的机会。

  “嘎嘎嘎,在欧罗巴之国,贵族永远是贵族,哪怕变成了乌鸦也是如此。”上了船,船夫曳着桨,乌鸦在少女肩头自傲地说着,少女瞥了它一眼,淡然道:“乌鸦吃虫子,而害怕天敌是不可摆脱的本能,他们怕你是应该的。”

  “小姐,这么大的可就算不上虫子了。”乌鸦怪笑两声道,“而且我是素食主义者。”

  “花花草草的肉就不是肉了吗?”少女冷哼一声,“不巧我吃荤。”

  乌鸦两眼汪汪,“嘎”地哭出声:“吃肉不吃籽怎么有错!吃肉不吃籽怎么有错!…”

  “闭嘴!”

  “好嘞。”

  少女伸手擦去镜片上的咸水,反手抹到乌鸦的羽毛上,乌鸦趁机细细吻着少女娇嫩的手,然后被一掌了打落几根飘摇的羽。

  “安分点。”

  乌鸦拍着翅膀飞回,长息道:“鸟生从此有了一半的圆满。”

  少女抛给船夫几便士,下船的姿态如履平地,看得船夫十分惊讶,嘴巴大得落了几个硬币。乌鸦怪笑两声,被少女用一枚英镑卡住了声音。

  “去租车。”

  乌鸦躬身行礼,拍着风飞向了旅社,少女打着哈欠,摸出几根羽毛,嘴角几分慵懒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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