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四季盛放的鲜花之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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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和乌鸦酒饱饭足,又慢悠悠地踏上旅途,少女旅途之余还不时逗弄乌鸦的肚子,一向厚脸皮的乌鸦不免害羞地用翅膀裹住自己的肚子,缩在一边的角落成为一个瑟瑟发抖的毛团。少女捂嘴笑着,将它捧在手中,细细地抚摸它的脑袋。

  乌鸦疑惑地抬眼,只见少女眸中柔软,不由得呆了。

  世界三大错觉之一——她喜欢我。

  “嘎!美丽的小姐,我是你的旅伴,不是宠物,请不要用对待宠物的方式对待我。”乌鸦张嘴抗议道,用翅膀抱住少女不安分的手。

  “你不高兴?”少女的脸沉下,怒气仿佛变成实质,像针一样扎着乌鸦的灵魂,乌鸦缩了缩脑袋,闭上了眼睛,疯狂点头:“高兴,你高兴我就高兴,你摸吧。”

  少女笑了,仿佛刚才的生气从未发生,乌鸦暗自嘀咕,收起翅膀,任由少女摆弄自己的脑袋。马蹄塔塔,车轮隆隆,驶向了一片花海。

  时间滚动,少女对乌鸦的头失去了兴趣,拿出自己收集的尾羽左右观察,看得乌鸦双眼发直,它转过身,眼不见为净,哼!

  但乌鸦到底没生气,它闻着远处飘来的花香,在窗沿欣赏落日的余晖。

  少女自顾自地高兴了一会儿,便靠在了乌鸦的身边,白皙的手撑着下巴,辉光洒下,少女的脸庞好似圣洁的创世女神,在开天的那一刻转来的目光,乌鸦被花香迷了眼,有些恍惚,它忍不住仰起头,开口歌唱:

在暮来之前的夜

我与爱人仍最后一见

薄雾还没起的时候

地平线的那端还没放出光亮的时候

心脏已如夜一样要在黎明被撕裂

太阳出现时便是离别

离别之后或许便不能再见
 

我的爱人啊

我怀念的时间啊

我何时能和你再见啊

这最后的一面之后

谁期许这是最后的一眼

一眼后不是万年

是永不相约
 

倪克斯的黑夜哦

母神的余晖哦

请你与我的祈祷共写诗篇

使我不惧敌人的长矛与剑

使我不必依赖手中的盾牌

只是武器,去铸造敌人的墓碑

去归来

回到我的马赛

回到我最爱的女人身边

去再见一次光辉

再见一次生命的光辉
 

哦,我已流下了眼泪

我的心告知我它的撕裂

虽然将要到来的是黎明

却比黑暗更使我不能安心
 

紧紧相拥,拥住痛苦,拥住难以守护的缠绵

我要归来,归来到薰衣草的海

和爱人重新相见

即使死后要与撒旦为邻

依然要恪守爱情的诺言

骑士的荣誉无止息

我将背起不负黎明的使命

与歌声一起回到故里

  “骑士抒情诗?”少女笑着问道。

  乌鸦发出几声难听的笑声,十分自豪地说道:“没错,这正是发源我的故乡,属于骑士的艺术!美丽的小姐,你十分有眼光,艺术之神垂怜了你。”

  “嗯……你写的?”

  “嘎!我现写的!”乌鸦昂首挺胸,如同自己仍是骑士,在桌前完成了自己的诗篇,捧起纸张时,神情骄傲。

  “嗯嗯,你最厉害了。”少女点点头,宠溺地说道,“我听说,骑士抒情诗反对的是教会的禁欲主义,讲述骑士与贵妇人之间的爱情。那么……

  “你的贵妇人是谁呢?乌鸦骑士?”

  乌鸦打了一个哆嗦,冷汗从额前流了下来。

  “嗯……怎么说呢?我是那种没有经历,只有感情的作者,你知道吧。嗯,没有经历的,我只是试图虚构一个形象用以创作而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供我思念和热爱你应该知道的美丽的小姐有一个思念的贵妇人对一个乌鸦来讲是不现实的是不是?”乌鸦大喘气,应声倒地,少女只顾笑,青发随风飘舞,好似生机本身。

  “没什么,我只是想夸你一句,唱得不错。”少女温柔地摸了摸乌鸦的下巴,伸手指向窗外的光芒,“看,那是什么?”

  “……”乌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话中满是笑意和回忆,“不必看,我知道。

  “是普罗旺斯——是我故乡的气息,我永不会忘记。”